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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强东民事诉讼将在美国开庭 纽时采访Liu Jingyao

AMY QIN

2022年9月29日

Liu Jingyao提起民事诉讼,指控中国科技亿万富翁刘强东于2018年在明尼阿波利斯强奸了她。 CAROLINE
YANG FOR THE NEW YORK TIMES

Liu Jingyao不是第一个指控有权势的中国富商强奸的年轻女性。她也不是唯一一个与男人对质并寻求法律指控的中国女性。

但她是第一批为此在美国上法庭的人之一。

这可能对Liu Jingyao和中国新生的“我也是”(#MeToo)运动产生重大影响。

对世界上最知名的科技亿万富翁之一、京东创始人刘强东(英文名Richard
Liu)进行民事审判的陪审团选任工作将于周四在明尼阿波利斯开始。在中国,京东是被拿来与亚马逊相提并论的电商巨头。

法庭文件显示,Liu
Jingyao说,在2018年她作为明尼苏达大学志愿者参加了一场为中国高管举行的酒局晚宴后,这名商人跟着她回到了明尼阿波利斯的公寓并强奸了她。刘强东否认了这些指控,坚称性行为是双方自愿的。

当年,地方检察官拒绝以性侵罪名指控刘强东。亨内平县检察官迈克·弗里曼当时表示“情况复杂”,他的办公室认为存在证据问题,这使得在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证明刑事指控的可能性极小。

但仍在美国、并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遭到攻击的Liu
Jingyao一直在坚持,努力向举证责任较低的民事法院系统寻求裁决。她要求至少5万美元的赔偿金。

这场审判之所以意义重大,是因为它能够走到这一步。刘强东是因性侵犯或强奸指控而面临法庭陪审团审视的最受瞩目的中国公众人物之一。知名企业高管和政界人士很少因此类指控在中国受到审判,执政的共产党一再镇压该国规模虽小但意志高昂的“我也是”运动。

常驻纽约的中国女权活动家兼律师梁晓雯表示,虽然事件发生在地球另一端的明尼阿波利斯,但这个故事对中国女性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中国的许多女性在这种酒局、晚宴和性骚扰的职场文化中都有过类似的经历,”梁晓雯说。

她还说,如果Liu
Jingyao赢了官司,可以通过激励中国女权主义者继续倡导,为中国苦苦挣扎的“我也是”运动注入一些亟需的动力。“特别是在中国所有的基层组织活动都被打压的情况下,这将是我们都需要的胜利。”

刘强东在2018年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开幕式上。 LINTAO ZHANG/GETTY IMAGES

自从指控首次浮出水面以来,此案就在中国引发关注,而对于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来说,审判正值一个极其敏感的时刻,预计他将在10月16日北京开幕的一个重要政治会议上获得史无前例的第三个任期。

此类活动通常经过精密编排,官方审查人员往往会在会前全力以赴,尽量减少干扰。中国政府当局可能认为对刘强东的指控危害较小,因为他是民营企业的高管,但他们也可能不希望此案转移对习近平的关注。

预计该审判将为中国政商勾结提供新的线索——共产党几乎肯定更希望隐藏这些信息。在她的法庭文件中,Liu
Jingyao已经讲述了其中一些细节,包括关于私人飞机和情妇的谈话,这些谈话描述了中国拥有高层政治关系的富商们丑陋的一面。

法庭文件显示,出席明尼阿波利斯晚宴的有中国精英决策机构——政治局前常委贾庆林的女婿李伯潭,以及与习近平的姐夫邓家贵做生意的李华(音)。

Liu
Jingyao在中国长大,2018年夏天,她刚刚转学到明尼苏达大学卡尔森管理学院,一位教授招募她为长达一周的企业高管课程做志愿者。她在法庭文件中说,临近课程结束的时候,其中一名中国高管邀请她到明尼阿波利斯的一家日本餐馆吃饭,她以为晚宴是为了感谢志愿者。

她在法庭文件中说,当她到场时,被带到了与15名中年男子同桌的座位上,并被指示坐在刘强东的旁边。在中国的商务晚宴上,年轻女性通常被安排在重要的中年男性旁边招待他们。这群男人中最知名的就是刘强东,他是中国的名人,以出身平凡、拥有巨额财富以及与社交媒体上的偶像人物“奶茶妹妹”章泽天的高调婚姻而闻名。

文件显示,在两个多小时的晚宴过程中,派对上的人多次敬酒,Liu Jingyao多次被迫喝酒。根据提交给法庭的监控录像,坐在Liu
Jingyao对面的男子在桌上醉倒。

晚宴后,Liu
Jingyao和刘强东以及他的两名助手乘坐专车离开。她说,在车里,刘强东未经同意就开始摸她。司机在证词中说,刘强东曾一度“制服”Liu
Jingyao并“动粗”,但他也告诉警方,他没有听到任何人抗议或求助。

Liu Jingyao在文件中称,刘强东陪她回到公寓,并在未被邀请的情况下进入。几个小时后,Liu
Jingyao告诉一名志愿者同伴,经过“长时间的挣扎”,她被强奸了。她在文件中说,此人联系了警方。

“我们收集的证据比警方在调查中收集的证据多得多,”Liu Jingyao的律师威尔·弗洛林说。

Liu Jingyao是2018年入学明尼苏达大学卡尔森管理学院的学生。 CAROLINE YANG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刘强东的代表对Liu Jingyao的描述提出了质疑,说她对事件的回忆跟之前不一样。他们指出,Liu
Jingyao在陈述中对自己是否被强奸的问题显得摇摆不定。他们还指出监控录像显示,Liu
Jingyao毫不犹豫地按下公寓电梯里的按钮,称这与她对警方陈述自己当时醉了,看不清按钮的说法相矛盾。

刘强东的律师戴安·杜利特尔说:“她有几十个自相矛盾的陈述,而且是重大的陈述。”

与其他“我也是”事件相比,此案在美国引起的反应较为平淡,只在海外中国留学生和海外华人社区激起反响。不过,一些当地活动人士对明尼苏达大学处理此事的方式提出了质疑,其中包括一名教授在刘强东被捕后立即帮助他请到律师方面发挥的作用。

该校发言人杰克·里克表示,该校通常不对正在进行的诉讼置评。他还说,当2018年事发之时,该大学做出了“充分而适当”的回应。

Liu Jingyao去年春天从这所大学毕业,目前在圣路易斯的华盛顿大学攻读研究生课程。

她在针对刘强东和京东的案件中寻求赔偿和惩罚性损害赔偿。据她提交的文件显示,这顿晚餐是用京东的企业信用卡支付的。今年4月,刘强东辞去了京东首席执行官一职,但仍担任该公司董事长。

据《福布斯》报道,刘强东的身价高达115亿美元。刘强东的律师说,预计他将在10月3日开庭后在明尼阿波利斯出庭作证。上周末,中国社交媒体上的照片似乎显示,刘强东和他怀孕的妻子在明尼阿波利斯的一家商店购物。

Liu
Jingyao在提交给法院的文件中说,她患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一直处于恐惧的阴影中,担心刘强东会利用他的权力和影响力报复她和她在中国的家人。在Liu
Jingyao站出来后的近两年里,她一直面临着中国网民的猛烈抨击。与她的案件相关的话题标签被浏览了数亿次。在社交媒体上,她被称为“荡妇”、“骗子”、“捞女”等。

但Liu
Jingyao也拥有众多支持者。2019年,许多人使用#非完美受害者#等标签声援她,在中国引发了一场关于强奸文化和性同意的更广泛讨论。

Amy Qin是时报国内新闻记者,在华盛顿报道亚裔美国人社群。她于2012年加入时报,曾驻北京和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