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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世界杯前线记者之死

今天(12 月 10 日)世界杯淘汰赛阿根廷和荷兰一战,美国记者 Grant Wahl 倒在了媒体席上,抢救无效后死亡,年仅
48 岁。

这是他连续第八届现场报道世界杯,与以往供职于体育画报等大媒体不同,他这次以自媒体人的身份(也可理解为
freelancer,自由撰稿人)出现在卡塔尔,创作内容都发在数字出版平台 Substack
上——这是很多资深体育媒体人被裁后的主流选择,包括 NBA 名记马克 ·
斯泰因,离开纽约时报后一直在这平台上发内容,该平台允许作者和用户直接互动,包括付费订阅。

但他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足球报道,而是 2002 年初 “The Chosen One(天选之子)” 的封面报道,那是勒布朗 ·
詹姆斯第一次上体育画报封面,作者就是 Grant Wahl。因为这个报道,仍在读高中的詹姆斯,在进入 NBA
前就成为了全美乃至全世界都关注的新星,开启了他长达 20
年的詹时代。也因为这个报道,我驻美时曾专门找他做过一次采访,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但他对晚辈的友好态度让我印象很深。

得知他突然离世的消息后,我去翻阅了他在卡塔尔写的一些东西以及外电的一些报道,将一些信息和感想分享在这里。

上个月,他因为穿着支持 LGBTQ 群体的彩虹 T 恤(有说法称他哥哥是同性恋)进入球场而被短暂拘留 25
分钟——同性婚姻在卡塔尔是非法的,他后来在推特透露,安保当时拿走了他的手机,强迫他脱掉彩虹 T 恤才可以入场,他说自己拒绝了。

然后是这周一,他因身体不适去了卡塔尔当地医院,” 连续三周极少的睡眠,高压和繁重工作下,我的身体终于奔溃了。”

” 过去 10
天的感冒,在美国和荷兰比赛的当晚(上周六),变成了更严重的问题,我感觉自己前胸的压力和不适感到了自己难以忍受的水平。我没感染新冠,因为一直在做检测。世界杯媒体中心的诊所判断我可能得了支气管炎,他们给我开了抗生素和止咳糖浆,几个小时后感觉好多了。”

很显然,Grant Wahl 没有因病停止工作。带病工作,准确说带着感冒工作,是本届世界杯前线记者的 ” 标配
“,一方面是病毒感染影响,另一方面是世界杯球场的超冷空调——我熊的前方同事曹思颀不止一次跟我说起前线的空调噩梦,他也因此感冒,亲眼看到很多身边同行被凉倒,多次跟主办方建议和投诉也没用——在沙漠高温里办世界杯,要维持球场的温度,空调可能没法调小。

Grant Wahl
过世后,美国足协、国际足联以及詹姆斯本人都发表了悼念和致敬,但这可能依旧是一条很快被埋没的新闻,在一个全球体育记者都在消失的时代,Grant
Wahl 在这个世界杯的故事,绝对值得让更多人知道。

作为一个曾经的专职体育记者,我实际能做的也不多,唯有写此小文,激励那些仍在努力探索和记录的同行,同时也激励自己,在绝望时能看到那一丝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