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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都阳了,我可以去照顾父亲了”

坚持了三年严格疫情管制的中国在12月初实施政策急转,对防疫措施大幅松绑。中国国家卫健委公布的12月11日全国本土确诊病例为2270例,但是很多网民在社交媒体上晒出快筛阳性“两道杠”的照片,而这些未经核酸检测的病例都未被计入官方统计。在目前的情况下,中国普通人心中充满的更多的是焦虑还是期待?

现在都阳了,我可以去照顾父亲了

王女士,45岁,白领,北京

我上周感染了,因为是单身独居,所以也不会太涉及影响到他人。这些天我都是在家隔离休息。

我并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感染上的,但是周围客户感染了一片,所以我自己中招也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政府突然间就放开了,我觉得已经不能用躺平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摆烂。快递小哥感染了也照样满京城地跑,也没有隔离一说了,根本没人管了。

即便是北京,人均可拥有的医疗资源也少得可怜。医疗挤兑是不可避免的。我相信绝大多数年轻人、中年人都尽可能不去医院。即便如此,医院也没有能力接待井喷式的患病的小孩和老人。

我父亲也是独居。这两天他说呼吸道不适,但坚称自己只是感冒。在我的百般催促下,父亲做了抗原自测,结果是阳性。现在都阳了,我可以去照顾父亲了。

他是要把布洛芬和泰诺当饭吃吗?

索先生,35岁,程序员,北京

我感染了,从丈夫丈母娘家回来后就出现了症状。高烧、咳嗽、嗓子疼、头疼、浑身疼,感染新冠有的那些症状似乎在我身上都能找到,挺难受的。幸好我们在家还准备了些药,关键时刻用上了。我的一个同事家里什么都没准备,感染之后发高烧,连片退烧药都没有。现在去药店也买不到,网上买也没有快递送。我分给她几片退烧药,她很高兴也很感谢。

我有个朋友自己开了个小公司。他是我初中时代以来的朋友,我们的友谊已经维持了20多年。他在聊天群里晒自己囤的药物,光退烧药就40多盒。我看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是要把布洛芬和泰诺当饭吃吗?他不知道有很多人现在发着烧什么药都买不到吗?

北京放开前他就在聊天群里天天喊“放开”,他说放开之后过俩月就群体免疫了,怕什么?他更在意的是他手上的生意。老百姓面对疫情的时候将会遇到怎样的困难,他根本遇不到,他家里早就屯满了可以当饭吃的布洛芬、泰诺和愈创甘油醚糖浆。

我一直认为,无论防疫政策如何改变,最应该参与意见表达的是恰恰是社会中普通的老百姓,因为无论从收入来说,还是可以获得的特权渠道来说,这些人面对疫情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束手无策,都说自己是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当有一天政府不再托底的时候,社会上所有的责任人们,拼的不就是金钱和资源吗?

居委会说第四针要同步

王姓夫妇,退休工人,70岁,上海

我们都是70多数的退休工人。今年春天在上海经历过封城。现在生活相对正常多了,可是我们还是不太敢出门,出门的话一定会戴好口罩。

我们都打过三针国产疫苗,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感染过,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症状。

我们是在去年11月打的第三针加强针。到现在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听说国外给老年人施打了第四针疫苗,但是目前中国国内的说法非常含糊不清。我们去居委会、社区医院都问过,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暂时不安排老年人接种第二针加强针。他们说要同步,
就是先让没有接种过疫苗的人和没有打第三针的人先接种。

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和医院的工作人员也不无怨言。从职业上来说,他们都是每天要接触大量人群的“高危群体”,到现在为止也无法接种第二针加强针。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听说有些地方可以打第四针,不过我们也没办法证实这些说法是不是属实。

任何一种政策选择,都意味着有人要付出代价

全女士,27岁,法律工作者,北京

上个月,关于放开还是继续清零的争论变得非常激烈,当时我觉得就像是一个车队在急行夜路,道路崎岖险阻、沟壑遍地、漆黑一片。结实灵活的小皮卡一个劲地催促所有人加速赶路,声称越过这一段就一片平坦且太阳就要出来了。破旧的大公共上,乘客连安全带都没有,听着小皮卡的忽悠一阵兴奋,也全车高呼:加速!加速!加速!光明就在眼前,一马平川的大地就在眼前。结果车队迅速加速,小皮卡身段灵活地躲过一道道沟渠,一处处坎坷。大公共急速前行,直楞楞地摔沟里,车上的人血肉模糊,还有好几位被摔出车外。

我家里有癌症患者,因为一直在接受治疗,不能打疫苗。我就是网上说的“清零派”、“防疫爱好者”、“口罩爱好者”。对于“躺平派”,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动态清零政策下,一直有人认为,强制隔离是侵犯人权。但是,任何一种政策选择,都意味着有人要付出代价。现在北京的防疫政策调整的幅度像自由落体式运动,医疗挤兑的局面已经不可避免,对高危人群来说,生命都难以保障,哪里还谈得到自由?
电车难题依然存在,只是轨道上的对象换了。

作为老年人我们还是怕感染

傅先生,80岁,成都

作为老年人,我们还是怕感染,所以现在尽量减少出门,避免第一波感染。我们打第三针疫苗已经是在一年前,时间过了很长了。如果有机会,我们还是愿意打第四针。因为从介绍来看,疫苗可以减少重症率。我听说其它省有医院已经在给一线医务人员打第四针,因为他们感染的机率最高,先要把医生保护起来,他们才能给患者治病。但从正式的官方渠道,我还没有听说有地方开始接种第四针。

我们没有囤什么药,就是买了一点退烧药。如果感染发烧,准备就用点退烧镇痛的。听介绍,针对新冠没有什么特效药,如果感染了的话,就是对症治疗,所以没有必要准备什么药。听他们说,感染后是很难受,有些还伴有发烧,但过几天症状就缓解了,就是要多喝水。

我的侄女在重庆,已经感染了。听她说,她工作的汽车配件厂已经有400名员工感染。现在她居家休息。家里有一个老人,两个孩子。我的小舅子也在重庆,74岁,上周六去医院取药,第二天就感觉不舒服,嗓子很疼,在家测抗原是两条杠。不过他除了嗓子疼,头晕外没有其它症状,今天(周二)已经感觉基本好了。

孩子大概很开心终于可以摆脱我了

胡女士,35岁,项目经理,北京

我和我先生都“阳”了,北京这几天很难找到不阳的。但是现在只要不做核酸检测,就算阳着也没人管你。幸好8岁的儿子没感染,这些天他在爷爷奶奶家住。学校还没有恢复线下授课,学生们还是在家上网课。可能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也未必是坏事。我每天除了和病毒对抗之外,还要把老师要求的作业整理好条列出来再叮咛孩子的爷爷奶奶,让老人家陪着孩子学习。孩子大概很开心终于可以摆脱我了,因为北京还没放松管控前,一家三口已经好几周几乎足不出户。孩子就曾抱怨过“妈妈,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其他小朋友了”、“妈妈,都怪你让我做核酸,今天又不能出去玩了”。

随着最近北京疫情升温,我发现产生很多抗原试剂盒和口罩等垃圾。我建议,或许有关单位应该考虑设置一个“新冠垃圾”专用的垃圾桶。北京虽不像上海实施了垃圾分类,但就多一个垃圾桶应该不是大问题,这样更能保护大家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