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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不会去怀念一项应急的临时措施”

01

今天凌晨,一个叫“行程码”的东西离我们而去了。有人在怀念它,说想起了曾经被它“保护”的日子。

我对它没什么深刻的记忆,因为这三年我极少出门,除了非常有限的几场马拉松,绝大部分时间我都待在重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我连高速路都没上过,一直在主城区里来回打转。

但是我知道有些人被它影响得很厉害,孤陋寡闻的我甚至就在前段时间第一次听说了一个词——养码。

就是因为自己长住的地方有疫情而无法去目的地,于是选择一个无疫情、并且对外地人管理稍微没那么严格的第三地,去住上一段时间。等自己的行程里的期限里“干净”了以后,再去目的地。

荒诞吗?更荒诞的是,我听说“养码”也是有风险的。

假如你养到最后几天,突然这个第三地也出现疫情了,你就只能前功尽弃,去第四地继续养码。

02

我不否认行程码在某一个特殊时期的贡献,它在防疫方面是有过非常积极的作用的。

甚至从我本人来说,我并没有受过行程码的任何刁难。

我没有因为行程码出现过某个城市而在深夜被酒店拒之门外,我也没有因此被某项比赛取消参赛资格,我也没有因为它下不了高速或者乘坐不了交通工具。

但是,我想说的是,这是一项应急的临时措施,它只应该出现在某一个特定的条件下,而当这个特定的条件消失以后,它的使命就应该完成了。

而现在正是这么做的,这就说明它的使命真的完成了。

03

很多人不太明白什么叫“临时措施”。

我是这么理解的,既然它是一个临时的东西,说明它是“利”和“弊”兼备的。

在某一个特定的环境下,它能够做到“利大于弊”,但是一旦离开了这个环境,它就会变得“弊大于利”。

否则,这项措施就不应该是临时措施,而是一个永久性的措施。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在那个特定的环境下保护了你,但是你也让渡了自己很大一部分合法权利给它。

说白了,这是一种基于“信任”的“交换”,因为你具备某种权威的身份认证,所以我们愿意信任它,并用我们的部分合法权利进行交换,换取它在某些地方给予我们更多的安全感——也就是用我们的隐私安全,来换取健康安全。

只不过,现在,交换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得换回来了。

04

我周围有一帮人,特别迷恋“战时状态”,怀念战时状态时的分配机制、管理机制。

当然也包括这个临时措施。

疫情三年,我运气特别好,从来没有遇上过那种水泄不通式的封闭。在上个月底我们最严重的时候,依然能够自己打电话叫小区外的超市送菜到单元门楼下。

虽然价格比平常贵了一些,但是终究是自己买,不用通过“团长”或者其他什么组织来集中采买。

我是一个很不喜欢社交、甚至有些孤僻的人,这三年来我没有被迫地加入过“业主群”“团购群”之类的群聊,我深感庆幸。

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都愿意自己做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而不是跟着一群人去买统一的东西。

我宁愿多花一点钱,也不愿把采购权交到别人手中。

05

我有时候能够理解怀念这些临时措施的人的心态。

他们就是那种对自己没有任何信心,希望有人始终来管着他们的人,也就是哀怨地喊着“国家保护了我们三年,以后就靠自己了”的那帮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愿意让渡出自己的很大一部分权利,甚至会劝你“你拿这个行程隐私来做什么,你又不出轨”。

但是我觉得,一项隐私,该是我的就得是我的,要不要应该由我自己说了算,而不是别人来劝我或者来逼迫我。

同理,一项临时措施,该结束的时候就得结束,不管它曾经发挥过多大的作用,只要它达不到成为永久措施的标准,它就只能是临时的。

我还是那个理,你要是怀念它,觉得有用,你自己每天坚持上报就行。

但是我不会怀念它,最多会想起,但是绝不是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