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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见人士还是10亿美元诈骗犯?郭文贵在美受审

郭文贵于周三在纽约接受联邦欺诈罪指控的庭审,他被指控利用反对中国共产党的心态,诈骗10亿美元,为自己的奢靡生活方式提供资金。郭文贵曾是一名高调炫富的北京房地产开发商,后成为一名中国政府批评者。

中国政府执法部门被指在美国领土上进行干预之际,此案涉及中国资金、与华尔街的共谋和媒体公司。郭文贵与前川普(Trump)顾问班农(Steve Bannon)和对冲基金经理Kyle Bass等美国人联手,围绕他们对中国政府的共同批评建立了一项业务。

郭文贵是一位被认为有50多岁、有着包括Miles Kwok在内多个名字的神秘人物,他通过一些符合中国政府优先考虑的项目,在中国创造了巨额财富,比如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建造的龙形建筑群。

郭文贵十年前从中国逃离,流亡到美国,在那里他开始大肆宣扬针对中国共产党高层的腐败指控。郭文贵的直言不讳引发中国特工在美国进行追捕,并且使他受到中国政府的批评者们的欢迎,成千上万的人向他的企业投入资金。

正如主审法官在一项审前裁决中所说的那样,曼哈顿陪审团的艰巨任务是:裁定郭文贵是否是“一个真正的政治异见人士,亦或是一个诈骗犯”。

美国司法部对郭文贵提出了十几项指控,其中包括违反《反诈骗腐败组织集团犯罪法》(Racketeer Influenced and Corrupt Organizations Act),司法部称郭文贵的骗局是利用一些人对中国共产党的不信任来推销和非法出售一家媒体公司的股份,引诱他们加入一个会员俱乐部和投资他自己的加密货币。检方称,郭文贵从散居海外的华人追随者那里筹集了超过10亿美元,然后用其中至少3亿美元进行炒汇、购买几辆跑车、一艘游艇和一栋豪宅,以维持他的亿万富翁形象。

异见人士还是10亿美元诈骗犯?郭文贵在美受审

2017年,郭文贵在他位于曼哈顿荷兰雪梨酒店(Sherry-Netherland )的公寓里。图片来源:NATALIE KEYSSAR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异见人士还是10亿美元诈骗犯?郭文贵在美受审

盘古大观是北京的一个龙形建筑群,是郭文贵的项目之一。图片来源:ZHANG PENG/LIGHTROCKET/GETTY IMAGES

预计此次庭审将凸显郭文贵与班农和Bass的关系,后两人都直言不讳地批评中国,并且在郭文贵的GTV媒体集团(GTV Media Group)担任非执行董事。这两人都未受到指控,但美国政府称班农是郭文贵的同谋,并称郭文贵曾向Bass管理的一只对冲基金投入了1亿美元,这笔钱很快就因该基金开展外汇衍生品交易亏掉了大约三分之一。

班农和Bass的代表没有回答记者的问题。预计Bass将出庭作证。班农是在郭文贵的游艇上被捕的,预计班农不久将因不相关的指控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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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前川普顾问班农在纽约迎接郭文贵。图片来源:DON EMMERT/AGENCE FRANCE-PRESSE/GETTY IMAGES

打压运动

从表面上看,此案是一起欺诈案,但也是纽约几个法院正在审理的几起联邦起诉案之一,这些法院信承诺要详细披露中国如何寻求在美国境内施加法律权影响力,即美国政府所说的跨国打压。

其他起诉案的目标是一些疑似中国特工和一些被指为一个中国驻纽约警察前哨的管理人员,预计郭文贵的辩词是他的行为是为了逃避中国的这种压力。美国政府的挑战将在于证明该被告将中国的胁迫变成了筹款的噱头。

在庭审前不久,郭文贵的一名共同被告、他的前首席助理王雁平(Yvette Wang)承认了电信诈骗和洗钱罪,美国政府称这两项罪名合计可判处14亿美元的罚款和最高10年的监禁。第三名共同被告尚未被捕。

美国政府称,如果几项罪名成立,郭文贵除了将被没收资产之外,还将面临最多长达20年的监禁。在一些政府文件中,郭文贵被认定为香港公民,如果罪名成立,郭文贵在继续处在北京方面管辖范围之外方面可能也面临挑战,在中国政府将他列为逃犯后,他曾试图通过在美国寻求政治庇护来达到这一目的。

虽然他以剪裁考究的西装和价值6,750万美元、俯瞰纽约中央公园的公寓而闻名(政府称他的奢靡生活还包括价值3.6万美元的床垫),但自去年被捕以来,郭文贵一直被关押在布鲁克林的大都会拘留中心(Metropolitan Detention Center),不得保释。这座出了名破旧的联邦监狱曾关押过加密货币大佬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歌手R·凯利(R. Kelly)和社交名媛吉丝兰·马克斯韦尔(Ghislaine Maxwell)等知名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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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被捕以来,郭文贵一直被关押在布鲁克林的大都会拘留中心。图片来源:YUKI IWAMURA/AGENCE FRANCE-PRESSE/GETTY IMAGES

预计郭文贵将声称,政府所称的“犯罪组织”,即通过80个姓名开设的500个银行账户从事洗钱的组织,其实是一个旨在阻挠中国政府在美国压制、绑架或杀害他的组织。同样,郭文贵的炫富手段,包括2,650万美元的新泽西豪宅、350万美元的法拉利跑车、440万美元的布加迪跑车和3,700万美元的游艇,也是为了吸引会员加入郭文贵为反对中国的人士组建的俱乐部。

他通过向数十万网络观众传播中国的腐败故事,赢得了大批拥趸。在一段段用普通话制作的长达数小时的视频节目中,郭文贵用含沙射影的方式指称某些党内高官秘密控制着知名的中国公司,称这些高官的家人在加州过着奢华的生活,并且用他所说的能证明这些高官腐败的经涂黑的文件来吸引眼球。

曾为商人的作家

沈栋(Desmond Shum)观察过郭文贵如何行事,当时两人都在北京开发项目。在沈栋看来,郭文贵人脉很广,出于报复心理兜售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通过承诺爆料秘闻而大出风头。沈栋称,郭文贵是阴暗政治体制下的产物,即使是圈内非常资深的人,也无法知道他说的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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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司法部对郭文贵提出了十几项指控。图片摄于2017年。图片来源:NATALIE KEYSSAR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郭文贵开始进行腐败爆料后,中国政府2017年4月给他贴上了逃犯标签,后来又称他因至少19项重大罪行(如贿赂、绑架、诈骗、洗钱和强奸)正接受调查,郭文贵对此予以否认。据《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报道,中国特工确实在纽约骚扰过郭文贵,一度引发与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的对峙和美国外交官的抗议。

与此同时,郭文贵还结交了班农等与川普政府关系密切的人,不过包括拉斯维加斯赌场大亨Steve Wynn在内的其他一些美国人主张美国官员驱逐郭文贵。

该案的联邦法官Analisa Torres今年早些时候裁定,郭文贵应该获得机会做出有关他的行为是中国政府施压的附带结果的辩解。不过该法官也写道,当然,郭文贵的解释最终是否站得住脚是陪审团要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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