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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出《听我说谢谢你》之前,他们早已做过许多名歌

因为一段全网泛滥的感恩舞视频,让《听我说谢谢你》这首原本显得人畜无害的歌近乎成了洗脑魔音。

感恩舞视频的泛滥和恶俗化引起人们的反感,大家进而开始反感给这类视频配乐的歌。事态发展成这样,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听我说谢谢你》的原唱和作者——资深音乐人李凯稠、樊桐舟夫妇和他们刚满
12 岁的女儿李昕融。因为不断发酵的舆情,他们不久前还特地出来就此事发表了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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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凯稠、樊桐舟、李昕融一家发布视频声明,恳请大家在合适场景使用《听说我谢谢你》。|图片来源网络

这是个当之无愧的音乐之家,而且他们一家制作或演唱过的歌,不止一次唱响过中国的大街小巷。

就算你没听说过李凯稠,但你大概听过《套马杆》《火红的萨日朗》或者《百花香》《余情未了》,李凯稠是这些歌的制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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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马杆》至今仍活跃在公园广场舞的配乐一线。|图片来源网络

就算你不熟悉樊桐舟,但你肯定知道黑鸭子组合,十多年前她们的发烧天碟在不同平台的播放密度,或许不亚于你今天在抖音上听见《听我说谢谢你》的程度。

知道李昕融的人可能会多些,但就算不知道,你刷抖音的时候也绝对听见过她的声音,除了《听我说谢谢你》,《你笑起来真好看》也是她唱的,《宝贝宝贝》还是她唱的。你在抖音上听见她唱歌时,你家孩子可能正在学校伴着她的歌声做早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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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小学或幼儿园附近的人近期都难免被《听我说谢谢你》的歌声笼罩过。|图片来源网络

说这一家三口洗礼了过去二十年里中国人的耳朵,并不为过。

此次,他们与《新周刊》聊了聊关于《听我说谢谢你》这首歌引发的各种争议,也从音乐工作者的角度,谈了谈他们对于当前音乐产业的看法。

以下是他们的自述。

写出《听我说谢谢你》之前,他们早已做过许多名歌

2020
年国内刚刚有疫情的时候,《听我说谢谢你》这首歌就已经在网上发酵得很厉害了。这首歌我们听了无数遍,但那个时候刷到一些感人的视频画面配上这个音乐,我们还是会跟着流泪。这首歌确实恰如其分地融合到了当时的很多场景中,非常正向。

但到今年,也就一两个月前,网上有些视频开始跑偏。一开始就是一些家长给孩子拍的感恩视频,配乐用的都是这首歌。这种行为成了群体现象后又开始有人恶搞这种摆拍,类似视频动不动就是好几十万的点赞,风向就这么歪了。这首歌进而跟这种行为捆绑,成了一个负面的标志。就像一个演员演了反派,观众代入情节,觉得他就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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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太空里也曾唱响过《听我说谢谢你》这首歌。|图片来源网络

如今这种现象和这首歌简直深度融合。以至于现在一刷到这首歌做配乐的视频,都有留言说这是 ” 万恶之源 “,网上不少人直接
@我们,叫我们赶紧下架这首歌。

本来昕融爸爸写的是一首很积极向上的歌,作为创作者来说,写每一个作品都是十月怀胎,从构思到后期制作,都花费了非常多的心血,最后发展成这样,完全出乎我们意料。于是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录视频做个呼吁,希望大家以合适的方式来用这首歌。

声明中我们也说了,有些现象影响了防疫工作,让很多人感到不愉快,这首歌毕竟跟我们有关联,我们也感到抱歉。但这其实是个声明,不算道歉,因为我们也知道这事责任不在我们,我们的心态更多在于保护自己作品的名声,求大家放过这首歌。

声明出来后一些媒体又把我们的发声定义为道歉,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 ” 道歉 ”
这个词看着比较犀利。之后有人来安慰我们,说你们道什么歉,也有人说 ” 你们这时候出来蹭热度
“。但当时,我们真的忍不了了,不出来说点什么,这首歌就真要成万恶之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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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地核酸检测现场,工作人员特地喊话:不要唱跳《听我说谢谢你》。|图片来源网络

这首歌是昕融爸爸作曲的,歌名也是他定的,当时正好是教师节,想写一首能让孩子表达感恩之情的歌。歌曲创作得很快,我们当时在回家路上开着车,昕融爸爸一路哼哼,这个旋律就出来了,前后也就
10 分钟,然后我们就找了个朋友填词。这首歌 2019 年教师节的时候就推出了,原本跟疫情也没什么关系。

写歌的时候,我们没想那么多。之前写《你笑起来真好看》,也没想到会在抖音上火起来。《听我说谢谢你》这首歌也一样,一开始只是一首关于孩子感恩的歌曲,没想到后来会有疫情,没想到某个网友会用这首歌编出一支感恩舞对着医护人员跳,也不会想到这种行为会迅速传开。

昕融现在也知道这些情况了,包括一些比较负面的评论。如今网络很发达,孩子自己玩手机或平板时都会看到。我们当然也会有意让她回避一些恶言恶语甚至人身攻击,也怕这些会对孩子心理上有不好的影响。有时候,我们也会跟她聊聊这个话题,告诉她正面和负面评论同时存在是正常的,无论什么事都有好坏两面,要学会坦然面对。

我们其实更担心,孩子太小太早获得一些名气或成绩,包括在学校里也会比别的孩子受到更多关注,会不会让她太骄傲或者有什么优越感。所以,我们经常会跟她讲,你这么小获得这么多荣誉、鲜花和掌声,主要还是运气比较好。正好你爸妈做音乐,正好给你写了这首歌,如果唱歌的人不是你而是其他小朋友,这些鲜花掌声可能就跟你无关了。拥有了这份幸运,就更不能骄傲自负,你要更加努力,让自己对得起这些关注和喜爱。

写出《听我说谢谢你》之前,他们早已做过许多名歌

我们 20
年前就开始做音乐了,也深刻经历了音乐产业这些年的巨大变化。过去做音乐,做一个作品一次性拿一份钱。现在不一样了,你可以通过网络的视听量或下载量来获得收入,有一个可持续的收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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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昕融一家创作的音乐无疑是抖音等短视频平台上被使用得最多的音乐之一。|图片来源网络

从我们音乐人自身来说,这当然更能激励我们做更多好的音乐,但从音乐创作角度来讲,网络媒体,尤其是强势的短视频平台,会让一些音乐人因为发布平台的变化而改变自己创作的初衷。比如我们以前不可能会创作一首
30 秒的歌,或者说只把一首歌的 30 秒精华部分做好,剩下的就凑个数,反正你听了这 30 秒,剩下的也会跟着听。

当然,艺术的形式很多样。有人喜欢二人转,也有人觉得二人转低俗,所谓高雅的歌剧、音乐剧,很多人又觉得听不懂,不接地气。不同的音乐类型有不同的受众,不同的受众也需要不同的音乐。随着时代发展,音乐创作者确实需要通过流量变现,也确实需要通过网络平台推广作品,但这不是你音乐作品变低俗和低质的理由。一旦你完全为流量而创作,你音乐的内容就会变质,你音乐的生命力也会很有限。作为音乐创作者,永远都应该保留一份对艺术创作的敬畏之情。保持艺术创作的初心,同时顺应时代发展需要,二者都不可缺。

像《你笑起来真好看》和《听我说谢谢你》,一开始都是作为儿歌创作的。当时之所以做儿歌,主要就是因为女儿喜欢唱歌,同时也想多留下一些我女儿不同年龄段的声音。一旦变了声,这些声音就再也没有了,像现在,我们女儿声音半年一个样。所以,我们也会不停地给她写歌,让她留下、记住这个声音。

写出《听我说谢谢你》之前,他们早已做过许多名歌

在幼儿园和小学,《听我说谢谢你》有着极高的传唱度。|图片来源网络

后来,有些歌曲慢慢流传开来,我们逐渐又有了一种使命感。长期以来没什么人愿意做儿歌,这跟音乐市场规律有很大关系。比如我去给明星大腕写歌,无论名气还是收入上都能得到更直接的回报,给孩子写,那就很难变现了。今天孩子们唱的很多儿歌,好多还是我们小时候学的那些曲子,在这么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让他们一直唱那些老儿歌,显然也无法满足他们的文化需求。

什么类型的音乐,想写好,写得让大众能接受都不容易。从技术上看,儿童的声线没有成人那么广,儿歌首先就要限制在一定的音域范围内。然后,给小孩唱的歌,节奏旋律不能太复杂,歌词又不能太深奥。你要做得够简单,简单的同时又不能简陋,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通过自己做儿歌,我们也意识到无论在内容还是形式上,都应该给孩子们做一点新的音乐。随着昕融长大,我们可能会给她写一些不同人生阶段的歌,但儿歌我们还是会一直做下去,毕竟还有别的孩子会唱。作为艺术工作者,我们也算能给孩子们做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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